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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梧桐赏析】心灵的美学或语言的瑜伽术_a

2020-01-16 19:31:00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认识凤玲缘于《网络诗刊》,那个网站似乎格外垂青凤玲,多次成组地选用了她的诗歌。读她的诗歌,读到难得的鲜艳。仿佛在灰朦朦的冬天,突然看到一枝春花。稍后知道她是我们宿州泗县人。然后,在市里举办的文学活动见了她几次,对她和她的诗歌有了更进一层的了解。

凤玲的诗歌最重要的主题是:爱情体验。爱情体验是谁都有的,古往今来的诗人概莫能外。要想在这样的主题下出类拔萃,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,其实并不容易。但凤玲无疑是杰出者,她通过心灵与语言的探险,有了自己的发现,也走出了自己的路。

西方象征派诗歌和东方的王国维提出“以我观物”的诗歌创作方法。象征派要求诗人要将感情喷射到物象上,通过在物象特征上强加诗人的主体意识,间接反映诗人思想感情。这也就是王国维所说的“以我观物”。“象征的森林”的运用,比直抒情怀显得更有蕴含和 ,对物象的凌驾与强加显然有失“厚道”和“客观”,所以才有了后来的意象派。不知道凤玲对意象派有多少了解,但是,凤玲创造了自己的意象,创造了自己的语词密码。她用心灵参与事物,她和遇到的事物是平等和共命的关系,她遇到的事物既是她倾诉的对象,也是她的组成部分。在她的冥想中,石头是可以尖叫的,火焰是可以颤栗的,河岸是可以 的,影子是可以疼痛的……这些尖叫、颤栗、 、疼痛是诗人的,也是事物的。

山峰或山谷

僻静处烟雾繁殖的八月

透过石头传来的湖水的呼吸

落在草丛的我的姓氏

荒芜

或烈烈燃烧

骨骼退回体内

我的手被等待着

这是一首题为《这是我的姓氏,也是火焰的孤独》的诗歌。高的山峰、低的山谷、湖的呼吸、荒芜或燃烧的姓氏、被等待的手、退回体内的骨骼……那人、那物、那时光,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在这里,物与人是混淆的一体的,物与人“一齐打破,用水调和;再捻一个你,再塑一个我。我泥中有你,你泥中有我”。正是此中有爱,万物含情。

在凤玲的世界里,凤玲是半圆的,因此她的诗歌弥漫着对另一个半圆的等待。“她留在那里/跟膝关节的疼痛呆在一起//一片湖水,平静,湿漉漉的/被安置在她的额头//村庄老了许多/她成了它体内的部分苔藓//燃烧的烟头/比窗台的夜陷入得更深//贫血的嗓音/在石凳上测量雨伞的含盐量//雨依然飘落,在黄昏/在淡蓝色的语调里(《她留在那里》)”读这首诗歌,让我想到涂山氏女唱的那首《候人歌》:“候人兮,猗!”两份等待,一种心情。等待总是伴随着回忆,不管身处何地,总有往事留在老地方,甚至连那时膝关节的疼痛都刻骨铭心。当回忆里的村庄都等老了,怀恋却像寄生在村庄这个湿地的苔藓一样越发青翠,往事的细节历历在目,在黄昏,在夜,在雨中,在一个哑了的呼唤里,展示着空寂的蓝。

不难看出,凤玲的诗歌有自己的语言系统和语词密码。从语言系统上看,是语言的瑜伽术;从语词密码上考量,她有自己的词语意象群。两者共同构成了凤玲诗歌的美学价值。

在语言系统上,读者无法用常规的思维定势理解凤玲的诗歌。瑜伽高手在演练瑜伽时,其肢体通常是错置的,这种错置让人惊叹。凤玲的诗歌仿佛就是瑜伽术。

我口渴,我的骨骼里缺水

我行走在一个词语和千万个词语之间

把一块石头放在体内

或者是高烧的火焰,在一片

海面上

与一片唇不期而遇

颤抖,手,还有欲望

如今膝盖沉默

如今夏天从指尖滑落

――引自诗歌《酒杯》

在诗人那里,口渴不是生理上的,而是骨子里的;行走也不是路途中,而是在一个一千个一万个炽热的词语中;石头也不是普通的石头,它或许是一份沉甸甸的诺言;高烧的火焰可以在海面上与一片唇相遇;膝盖可以沉默,不再像以往那样叫疼;夏天可以从指尖滑落,而不是从树枝上。诗人通过一系列语式的瑜伽,描述了往日爱情的火热,如今的寂寥。

诗歌语言的瑜伽术在凤玲诗歌中比比皆是。如:“夜深深,把雨声磨得锋利”,雨声怎么可以像针一样磨,又怎么可以锋利呢?但凤玲能磨,而且能用夜这把磨刀石,把夜磨得异常锋利,“何处合成愁?离人心上秋。纵芭蕉不雨也飕飕。”当夜寂静而深,雨声就是刺耳刺心的锋刃,一声声使人辗转难眠。其它诸如“墙壁靠在夜的怀里/石头和诗歌拥抱在一起”,“我代替鸟鸣步入树的体内”,“我只能倚靠夜的肩膀。”等异曲而同工。

其实,我更愿意把凤玲诗歌瑜伽看作语言的觉醒,比起常态了的惯性语言,这种觉醒更逼近情境的鲜活与真实。读者可以依据生存经验对诗人的产品进行再加工再创造。

另一方面,上文说过,凤玲有自己的词语意象群,即词语密码。这是凤玲诗歌语言系统更小的单元。阅读凤玲诗歌,发现诗人反复地使用语词密码,这些语词密码往往有着神秘的隐喻,这使得诗人能够在自己的诗歌世界独步,在自己的世界抒发对另一个世界的迷恋。

显然,要准确地给凤玲的语词解码是困难的,她建立的语词密码基于她自己对事物的理解和迷恋,这几乎是不为人知的,但是,她的语词密码也并非是一个死信箱,作为读者,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人生经验对语词密码进行解读,这大概也就是古人常说的诗无达诂。现代诗往往是复调的,多声部的。一首诗,一个语句都有它的可指和能指,读者正是在可指和能指之间解读和欣赏诗歌。

在凤玲建立的语词密码中,使用频率较高的词语很多:八月、嗓音、喉咙、膝关节、蓝、石头、沙子、火焰、影子、骨髓、体内、结冰、夜、姓氏、烟草味、南方、湖面、缝隙、苔藓等等。它们的反复出现或是出于强调、或是一种隐喻,这些寄寓着诗人情感与遭际的隐喻像诗人一样固执,成为诗人释放情感的器皿,成为诗人的灵魂之谜。

蓝是一种色彩,在惯常的思维中,它是湖水的颜色,是天空的蓝色,抑或是宝石的颜色,但在诗人的眼中,它可以是寂寞的颜色,是方言的颜色,是石头滚落的颜色,是鸟鸣的颜色,是呼吸的颜色,是时光的颜色:“潮湿的背影,碎在/五月,我蓝色的空寂里”,“缄默而沉醉的黄昏隐退/在一滴蓝色的空寂里”,“蓝色的鸟鸣滴落在苹果树的枝桠”,“夜淙淙流淌,在 的欲望上/烟发现了空寂的蓝”,“蓝。蓝。蓝。蓝。蓝/合欢树一地细碎的尖叫”,这一切蓝,可以归结于情感的蓝,回忆的蓝:

黄昏时,沉寂的蓝色出现在窗口

然而,那触及我嘴唇的手指

在荒芜的墙边滴落瘦骨嶙峋的缄默

然后熄灭,此时他沉思黑暗

而我坐在古老的石头里看我的影子

它与我极其相似

我走进外面的夜里

它变成一个女人,离开了子夜空寂的房子

――引自诗歌《始终更蓝》

在诗歌《镜头里的山,或拾级而上的方言》,一切都是蓝的:

蓝色的方言,蓝色的黄昏

蓝色的湖边坐在两枚蓝色的姓氏

一枚在蓝色的雨声中专注地聆听,另一枚

怀抱蓝色的空寂沉默不语

后来,石头滚落下来,是蓝色的

额头上的火焰燃烧,是蓝色的

耳边的呼吸是蓝色的,台阶上的转身

是蓝色的,并肩的面庞是蓝色的

镜头里,山在云雾里低语

蓝色的笑容在蓝色的背影里拾级而上

这是荒芜的蓝色的夏

它是一根藤蔓

缠满骨骼上所有的蓝

情至浓处,万物染情,如晚霞挂西,层林尽染,我想,这也许就是凤玲诗歌的蓝。在凤玲的语词密码中,“嗓音”是又一常客:“这是夜的嗓音/灌木丛是我贫血的嗓音”,“嗓音结冰”,“后来寂静用夜的嗓音说话”,“贫血的嗓音”,“一只鸟儿的蓝色嗓音”,“在这个十二月寒冷的嗓音里”,“它是长着翅膀的泪水/它是一个词语拼写错了的嗓音”……贫血的结冰的和夜的嗓音无疑给我们压抑,而鸟儿的蓝色嗓音也让我们分享了爱情的欢快。毕竟没有风雨就没有彩虹,没有眼泪就没有爱情。

八月,静静躺在体内,成为血液里的植物。“八月”是诗人重要的词语密码。是一个情感驿站。我更愿意将“八月”这个密码理解一种情结,一种幻化,而不是实指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八月,那些不能释怀的往事,烙进命中。

血液中的八月和山谷

和古井的苔藓

以及石头上的肖像,缠绕

抵达心的目的地

它用蓝色的光涂抹我的嘴唇

悬浮在黄昏的寂静里

我的双脚沸腾

像一个孩子一样,哭泣

八月,已尽

――引自诗歌《末》

在诗人心里,“八月”是一种“味道”,是一种情绪,是内心向往的符号:“是黄昏的蓝,是苔藓覆盖的名字/是拥有或无从逃避/是习惯的黑暗,是远在心头的背影/是山或者石凳的颜色/是夜的眼泪,是啜饮的窗户/是隐藏在膝关节的疼/不管日历,和天气(引自诗歌《八月的味道》)”在被爱情荡漾的情感世界,凤玲执着地寻找着渴求着彼岸的世界,忧郁着、冥想着、甜蜜着,当然也挣扎着,她在《突围抑或挣扎》中写道:“夜是我的茧?或者/有影子闪过的雾蒙蒙的镜头?/泡沫状的沉默装满酒杯/不能深,也无法浅/这不黑不白,不左不右/从嘴边滴下的火焰,却淋湿了/墙角的寂寞//合欢花正开,我的目光已老”,不左不右,不黑不白,不深不浅,这情怀着实不好受,正是:“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。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“

凤玲在一首诗中写道:“花的绽放是一种欲望,或者某种黑”。这是诗的渊薮,也是诗人的渊薮。我想,尽管爱情不能自拔,尽管思念的痛苦无以复加,但在爱情的天黑之前,灿烂的霞光更是令人享受令人留连的,甚至有了天黑之前的灿烂,夜的黑都可以忽略。凤玲用诗歌营造了爱情,她就在里面取暖:“从那一天起,雨声和黄昏一直/温暖我的词语”,当然,温暖了凤玲那些词语,也温暖了她的读者。

共 618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是一篇非常成功的赏析文章。作者通篇描述了宿州女诗人凤玲以及她的一些精彩诗歌,行文夹叙夹议,脉络清晰,全面细致地向读者展示了女诗人诗歌的核心和特色,读来颇有收获。我曾听到一个骇人听闻的说法,是说真正的诗人,犹如遭雷劈的人一样稀少。但在作者的指引下,当我一篇篇的欣赏到女诗人凤玲的诗歌后,心里暗想,看来这个人,一定是遭过雷劈的,因为,她的丰富的想象力,高超的驾驭语言的能力,让我佩服,我也确信,这是一位真正的诗人。很精致的一篇文字,推荐品读,感谢赐稿梧桐文苑。【编辑:灿若舒锦】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411020020】

2 楼 文友: 2014-10- 1 21:12:26 有昨夜泥蝉的高度赞誉,有灿若舒锦编辑的精彩解读,凤玲感动而又倍感惭愧!

 楼 文友: 2014-11-02 10: 8: 1 祝贺四明老师喜摘一精,恭喜、恭喜。谢谢你邀请来苌凤玲老师,希望精彩继续,问好,祝愉快!

4 楼 文友: 2014-11-02 22:0 :41 感谢灿若舒锦方家知音之妙笔,凤玲幸甚,泥蝉幸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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